她开心赴约,不料等着她的竟是一场无止尽的噩梦⋯⋯

2020-07-01 阅读504 点赞372

她开心赴约,不料等着她的竟是一场无止尽的噩梦⋯⋯

蕾秋觉得自己开心得像是刚确定生平第一次约会,简直兴奋莫名。但她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女了,激动的情绪被心中那一丝不安浇了冷水。她很清楚失望是怎幺回事,知道现实通常和梦想背道而驰,明白不要老是期待过高。她了解心碎的痛苦。那件红色洋装穿在她身上真是秾纤合度,这让她感觉很棒。她一直闻到自己最爱的香水所飘散过来的淡淡香气,这也让她感觉很好。

他们相约碰面的那家酒吧很大,但是没有特色可言。沿着吧檯有一排木头高脚椅,正中央的空间散布着木头桌椅,外围则摆放舒服的真皮沙发和咖啡桌。蕾秋扫视这里的客人。没花她太多时间。可轻鬆容纳两、三百人的地方,现在只坐了二十几个客人。他们各自坐得很分散,大致上三、四个人一桌。落单的酒客只有两位。蕾秋以很快的速度打量每个人。特斯拉大概三十多岁,留着一头棕色短髮。他说他会穿一件黑色羊毛长风衣。唯一靠近她的人,是个坐在吧檯高脚椅的男士。他穿的大衣型式吻合,可是年纪太大,至少大她二十岁。

蕾秋点了一杯柠檬汽水。她打算只喝汽水,直到他们结束客套寒暄的初步阶段,她才会交替喝不同的饮料,比方说柠檬汽水和酒轮流喝。她想要给对方良好的印象,要达到这个目标,她就必须让头脑保持清楚。如果今晚发展顺利的话,特斯拉可能还会想再跟她碰面。她真心希望这会是个好的开始。一个新的开始,展开生命中新的一页。

她喝了一小口饮料,接着查看手錶。早到了十分钟。蕾秋找了一张可以清楚看见门口的桌子,坐在真皮沙发上等候。这位子隐蔽在后头,坐起来舒服又隐密。

八点钟到了,然后时间继续往前走。八点二十。到了八点半的时候,她开始感到焦虑不安。她走向吧檯,点了一杯红酒。九点钟到了又过去。一杯酒变成了两杯。蕾秋瞄了穿黑色风衣的老家伙一眼。会是他吗?难道特斯拉谎报年龄?那个老人根本没在注意她,甚至没意识到她的存在,整个人只烦恼着吧檯上的东西,亦即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酒。

蕾秋又看了一次手錶,也检查了自己的手机。搞不好特斯拉因为工作关係脱不了身,也许被暴风雪困住,或是捲入一场意外事故,如今人在加护病房,身上连接着维持生命的仪器。

到了九点十五分,搬出任何藉口都没用了,蕾秋觉得自己好傻,还满肚子火。这幺久以来的第一次约会,可是她被放鸽子了。她拿出手机,再度查看有没有讯息。没有简讯,也没有未接来电。没什幺好期待了。她还以为特斯拉这个人与众不同,结果并非如此。事到临头他退缩了,甚至连捎个讯息通知她一声都没有。

蕾秋想再点一杯酒,甚至考虑乾脆点一瓶算了,可是这幺做无济于事,顶多只会让事情雪上加霜。明天一早她会带着宿醉醒来,然后一切照旧。她的人生仍然是惨兮兮地一团乱,而杰米依旧是她这辈子所犯下的最大错误。

她把酒一饮而尽,穿上大衣,抓起袋子,走出门口。人行道上还是一片雪白,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失去那种魔幻浪漫的光辉,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悽凉萧瑟的景象。雪停了,可是风还在吹,拍打着她的脸,刺痛了她的皮肤。

冷气流直接灌在蕾秋身上,两杯酒突然像有四杯的后劲。她的脑袋变得迷迷糊糊,身体感觉轻飘飘的。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笨。真的笨死了,居然笨到相信会有好事发生在她身上。她只想赶快把今晚的事情通通忘掉。

蕾秋往右边一瞄,再瞥了左边一眼。没看到特斯拉的人影,事实上连半个人影也没有。她往右边一转,快步朝地铁站前进。她现在只想回家,蜷缩在舒适又温暖的床上。有人从背后大声叫她,那人的声音因为这场雪而显得含糊不清,不过在寂静之中依然响亮。蕾秋一转身,看见有个男人站在三十呎外,手放在臀部,像是跑了好一阵子,现在正试着喘口气,让自己休息一下。

她第一眼先看到风衣。黑色,长及膝部。光线太暗了,无法分辨他头髮的颜色,不过蕾秋觉得应该是棕髮。但愿如此。那个男人开始朝她的方向走来,他们之间剩下十五呎的距离时,蕾秋看见他面带微笑。再拉近五呎,她发现那个笑容很讨人喜欢。风采迷人、从容不迫、和蔼亲切,你想要什幺,在那个笑容里都找得到。他往她面前一站,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幺走运。他帅得可以去当演员。他在大银幕上看起来会帅呆了。

「很抱歉我迟到了,」他说。「工作忙翻了,更惨的是,还弄丢了手机。我没办法跟你联络,无法告诉你我会晚点到。真高兴我可以及时追上你。」

他的口音文雅有教养,声音低沉有魅力。皮手套、黑色羊毛围巾、高级鞋子。棕色眼眸。

「好吧,」蕾秋说。

「不对,不是这样的。一点都不好。你一定以为我放你鸽子。」

蕾秋笑了。「我心里是有闪过这个念头。」

「我必须为这件事补偿你。你有去过『长春藤』用餐吗?」

「这家店不是得在六个月之前先预约吗?」

「我认识那家店的员工,而且我猜这种天气,很可能会有人取消预约。听我说,我的车就停在路口。让我请你吃顿晚餐。至少让我做点补偿。」

「好吧。不过,我得先问你一件事。」

「问吧。」

「你叫什幺名字?你的本名是什幺?」

再度展露了微笑。和先前那个笑容一样真诚而迷人。

「亚当。」

「嗯,亚当,我是蕾秋,很高兴终于跟你见面了。」

蕾秋伸出手来,他们互相握住对方的手。他握手的力道坚定却温柔,肌肤接触时,他的手突然放出小小的火花,直通她的神经系统。

亚当的保时捷停在附近的小巷子。他看见违规停车罚单夹在挡风玻璃上时,立刻皱起眉头。他扯下罚单,塞进自己风衣的口袋。

「倒楣的一天,」他摇着头说。

他拉开车门,让蕾秋慢慢进入乘客座。她觉得自己世故而优雅,就像某部黑白片里的奥黛丽.赫本。杰米从来不曾帮她开过车门。亚当轻轻关上,把她锁在车内,空气中有皮革的味道,还有淡淡的润肤液香味。蕾秋对自己咧嘴一笑。长得好看,又很有幽默感。连得两分。

亚当爬进驾驶座,关上他那边的车门。蕾秋几乎没看到他的手在动,四周模糊一片。她感觉到大腿被刺了一下,于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腿,看着亚当。她看见注射筒,看到他的表情由魅力十足转为恐怖狰狞。她抓住车门把手,但怎幺拉扯都徒劳无功。她伸手要去摁解开车锁的按钮,却发现按钮已被拆除。她觉得四肢彷彿被灌了铅,自己的手臂根本动弹不得,身上像是有一吨的重量往下压,压得她深陷于座椅之中。她的内心在大声尖叫,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「嗨,五号,你好,」亚当低声说。